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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后欺软怕硬, 本来就拿项天璟没辙,遇到了简玉纱更是鸡蛋碰石头。

    皇宫里,宫人偶尔能瞧见三主相遇, 皇帝躲在皇后身后,太后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滑稽极了。

    太后本来声誉不佳,即便宫里闹出再大的笑话,也没有人向着她,连御史都装聋作哑。

    简玉纱里里外外都落得清净。

    宫里倒是有种奇异的平衡。

    日子比简玉纱想象中过的简单, 日常不过是处理些宫中庶务, 陪伴在项天璟身侧替他分忧,闲的时候便召舅舅一家子进宫。

    陆家舅舅舅母是很注意分寸的人,不常入宫, 陆茸小孩儿性子,玩性大,知道宫里有宝马有大象,经常入宫。

    陆家本不许陆茸常常进宫,项天璟喜欢陆茸,每每派人去请, 陆家也就放小家伙进来了。

    陆茸这日进宫的时候,简玉纱正在与尚宫局的人商议小阅服饰的细节。

    项天璟在御书房与几个阁臣商量附属国的邀请问题。

    两样事情都要紧, 项天璟的棘手一些,脱身的时候,都快中午了。

    简玉纱在坤宁宫里抱着陆茸读书,宫人过来问什么时候传膳。

    往日项天璟不论早晚都要陪她一起吃饭, 今日已经过了时辰,她见无人过来禀,大约还是要来, 便吩咐说:“迟一些再传。”

    陆茸摸摸自己的小肚皮,自言自语:“阿圆,你也还不饿吧!”

    简玉纱被逗笑了,摸着陆茸小肚子说:“阿圆,你才吃了两块芙蓉糕,我想你也是不饿的。”

    项天璟站在门外,静静地看这一幕,四月天,百花齐放,绿树成荫,柔和的春光从透亮的窗户投射在她们姐弟的身上,像是给简玉纱蒙了一层圣光,洁白高雅。

    “姐夫来了!”

    陆茸眼尖,瞧见了项天璟。

    简玉纱应声抬头,项天璟面含浅笑而来,清正俊秀世无双,“怎么不出声?”又使了个眼色给瑞秋,瑞秋便下去吩咐传膳事宜。

    项天璟走到简玉纱身边,揽着她的肩,灼热的目光贪恋着她的眉目:“想起了我母亲。”

    自然说的是他养母。

    简玉纱微微一笑:“她也这样抱过你?”

    项天璟点头:“天气好的时候,好像她心情也好一些,会在冷宫的大榕树下抱着我哼歌谣,她会的曲儿很多,有一把好嗓子,我学认字的启蒙先生,其实就是我养母。”

    简玉纱静静听着,脑子里仿佛能幻想出项天璟人生里不多的美好画面。

    陆茸好奇地问:“冷宫是哪里?是姐夫的故乡吗?”

    项天璟颔首:“对,是我的故乡。”

    午膳来了,三人像寻常人家一样用饭。

    饭后,陆茸困的厉害,简玉纱让太监抱他去西暖阁睡觉,他与项天璟则在东边小憩。

    项天璟替简玉纱除服的时候,忍不住环着她的腰身,趴在她耳边小声问:“阿姐,什么时候你也给我生个小崽子……”

    简玉纱脸颊烫红,推开项天璟说:“反正不是现在这时候。”

    项天璟紧紧抱着她,分毫不松手。

    简玉纱只好跟他咬耳朵:“晚上你早些回来,我等你就是。”

    项天璟想想美妙的夜晚,已经按捺不住,哪里等得。

    中午休息的功夫,项天璟觉也不睡,隐忍而克制地享受了简玉纱肌肤的温柔。

    未时中就有人来催了,项天璟本不想搭理,寿全福在外挑了要紧的讲:“幼官舍人营里的兵士们回来了,出了点儿事。”

    简玉纱比项天璟先起床,“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帝后二人迅速穿好衣裳,寿全福才进来禀了全貌:“居庸关的将领携营地驻扎的兵士诱敌深入,派了幼官舍人营的兵士前去围剿,不料被人反围攻,落了下风,受一个叫陆宁通的兵士领导,突出重围,但有一个当了逃兵……”

    项天璟毫不意外地问:“谁当了逃兵?”

    寿全福小心翼翼觑着皇后:“承平伯,闵恩衍。”

    简玉纱态度如常:“逃兵,死罪。”

    项天璟附和说:“按军法处置,该赏赏,该罚罚。”

    寿全福笑一下:“诺。”

    项天璟待寿全福走后,才与简玉纱商量:“陆家郎君倒是表现不错,小阅的时候,加一支幼官舍人营的队伍,让他做小队长?”

    简玉纱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他说:“倒也不用特地为我优待谁。”

    项天璟似乎也不是很小肚鸡肠……

    项天璟嗓音平淡:“他担得起朕给的荣耀。”

    四月的一个好天气,浙江抵倭结束,台州卫代表浙江抵倭将士进京觐见述职,已从浙江顺利入京,袁烨领兵在幼官舍人营附近借了营地驻扎。

    天子召见有功武将,论功行赏,袁烨年纪轻轻功勋卓越,排在首位,声震朝野,当下风光无两。

    项天璟也只匆匆见过袁烨,便让他回营准备阅兵事宜。

    简玉纱都没与袁烨见上一面,只好嘱托舅舅替她送了厚礼去袁家。

    据陆茸带了话来说,袁家敬领厚礼,略表了谢意。

    两家人渐渐修好。

    阅兵吉日前三天,阁臣上报,一切几乎准备就绪。

    正阳门外皇城的外郛是一个巨大的宫廷广场,祭天、地、农坛,阅武、视学、出征等,都在正阳门外。外郛已经清扫干净,布置完毕,士兵们也都训练得完美无缺,全城与外来观摩的百姓,该来的都来了,就差项天璟与兵士们配合着变换一个方阵。

    兵部尚书问项天璟:“皇上,您决定好了挑哪支队伍没有?”

    项天璟做了决定:“幼官舍人营与台州卫一起吧。”

    兵部尚书有些犹疑:“可是皇上,幼官舍人营的兵士,毕竟稚嫩……”

    不论从功绩还是资历来说,都太嫩了,不适合与台州卫一起。

    项天璟正色道:“幼官舍人营军纪松散,朕心里一清二楚。若纵容下去——以后从这里出去的,都是我大业的领将,我大业军基,将溃于蚁穴。既然你们不上心,今年之后,朕亲自抓幼官舍人营。”

    此话太重,阁臣纷纷汗颜跪下,不敢辩驳。

    项天璟温声道:“起来罢,朕就事论事而已,不责怪谁。”

    阁臣这才擦着冷汗起来。

    兵部尚书继续禀道:“臣已经设计好了使用的旗帜和指挥的动作,您只要稍花些功夫记熟便足矣,当然……若皇上有时间配合兵士们练习一遍最好,若无暇,到时候只要将旗帜顺利挥完,也出不了岔子。”

    太监接了尚书手里的折子递上御案,项天璟扫一眼便打了回去:“太简单,敷衍三岁小儿呢?”

    兵部尚书:“?”

    越复杂意味着越难啊皇上!

    项天璟直接下命令:“上鸳鸯阵,这些简单的方阵不要了。”

    阁臣皆惊,下意识劝道:“皇上……鸳鸯阵可不是普通阵型,军外之人不好指挥……”

    项天璟态度不容置疑:“朕意已决,无新事需议,便都散了吧。”

    阁臣散后,聚集在一起说小话。

    兵部尚书面上是愁云腹地,唉声连连:“还以为……还以为有了皇后之后,皇上……哎……”

    还以为有了皇后,皇上就听话正常了!

    没想到还是不正常!

    礼部尚书褥着快秃了的胡子,也摇着头:“阅兵是国之大事,怎可儿戏,到时候附属国来朝,万一出了错,笑话就要传到海外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兵部尚书心里苦:“可不是么。”

    礼部尚书负手而行,一会儿就想开了,拂袖说:“随便了。”

    天子登基之初,不合规矩的事多多了,他为了这些事,多次以人头威胁,不还是不起作用。

    闹多了,搞的他像个胡搅蛮缠的无赖老头儿。

    反正他现在想开了,皇上爱干啥干啥,只要不乱杀无辜便是。

    他拍着兵部尚书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劝:“想开点儿,就什么事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兵部尚书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不,他想不开。

    虽然内阁觉得项天璟有点胡闹,但圣意已达,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。

    礼部与兵部隔日将鸳鸯阵要走的阵型图和旗帜等物一并送入了皇宫。

    彼时,皇后正在御书房内……呃,坐在御座上,皇帝在磨墨。

    简玉纱见了大臣进来,才起身道:“皇上,臣妾告……”

    项天璟一把拉住简玉纱,说:“不必,他们说一会儿就走,皇后等一等朕。”

    阁臣在列,项天璟赐座,与简玉纱同坐,命臣子讲鸳鸯阵的阵型。

    兵部尚书上前,细细讲解,项天璟单手握拳,撑着脑袋,眼睛闭着,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认真听,真急死人。

    简玉纱在旁安抚兵部尚书:“罗阁老,您把‘两才阵’、‘三才阵’讲解的非常清楚,皇上听着呢,他就是喜欢闭着眼想画面。”

    兵部尚书偷看项天璟一眼,睫毛轻动,应该没在掺瞌睡,心里稍稍安心,朝简玉纱投去一个含谢意的眼神,又继续讲解怎么练习指挥动作。

    两刻钟时辰下来,兵部尚书该讲的都讲完了。

    项天璟才睁开眼说:“朕都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兵部尚书心里有点儿忐忑,可是皇后都听明白了,皇上应该也听明白了吧!

    自己安慰了自己一番,他便暂时放下心,告了退。

    下午,简玉纱亲自教了项天璟指挥流程,练习了几遍,都准确无误。

    项天璟捏着旗,握着简玉纱的手问:“皇后,小阅上,想不想过一把瘾?”

    简玉纱不解:“怎么过?”

    项天璟笑而不语,捧着她脸颊说:“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简玉纱颇有些期待小阅那天。

    吉日到,小阅之日临。

    天不亮帝后便起来洗漱,穿好衣裳,二人同乘车辇,自长安左门而出。

    正阳门外文武百官,跪迎帝后。

    百姓在御道乌泱泱跪成一片。

    帝后携手,从将台往下看,兵士队伍齐整,严阵以待,头盔像星罗棋布,兵甲鲜艳又如红浪聚集,波澜壮阔。

    简玉纱深深震撼与军队的整齐划一和浩大声势,已然热血沸腾。

    站在将台上的感觉,比在内宅更让她开心。

    仪式开始,简玉纱专注欣赏。

    第一个出场的便是由袁烨带领的台州卫,他骑着战马,发号施令,严肃认真,举旗不动的样子,像一座雄伟的宗祠雕塑,令人敬仰。

    台州卫结束后,周围爆发出剧烈的掌声,简玉纱也拍疼了掌心,而浙江的兵士们,岿然不动,宠辱不惊。

    第二个出场的,是神机营的兵士,虎威炮、火龙枪、一窝蜂等火器轮发,迸发的火光,比焰火更明媚,比烟花更绚烂,比雷声更轰鸣,吓得众人以为引发了地震山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阅武到结尾,便是幼官舍人营出出场的机会。

    陆宁通以居庸关里优越的表现,折服众人,做了这次阅兵仪式里的小队长。

    他一身戎装精神抖擞,整个人斗志昂扬,少年气被一身盔甲削弱了不少,颇有名将风范。

    简玉纱在将台上俯瞰着,忍不住伸了伸脖子。

    几月未见,陆宁通像悄然生长的大树,褪了青涩,已经在默然中参天了。

    她微微一笑,甚感慰藉。

    小阅迎来了尾声。

    按照流程,以皇帝在将台指挥兵士变幻鸳鸯阵压轴。

    旗帜奉到项天璟面前,他窝在座椅上,脸色苍白地同左右说:“朕腹痛难耐,起不来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去大臣耳中,个个心惊胆战,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祖宗诶,怎么这个时候腹痛,底下百将千军万马都等着,附属国和如潮涌来围观的百姓个个都盯着呢!

    “皇后代朕指挥阅武。”

    项天璟将旗帜拿在手中,递给了简玉纱,他嘴唇上下轻碰,叫了一声旁人听不见的“阿姐”,低沉的嗓音温柔有力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简玉纱拿着旗,愣了片刻。

    事出紧急,也顾不得那么多,百官便是不同意也没法劝了。

    简玉纱拿着旗帜走上将台高处,挺直了脊背,举起了旗。

    旗一握在手里,熟悉感便来了,这是她热爱并且擅长的事,即便是应对突发状况,也无半点紧张不适。

    广场上,观摩的人显然发现了不对劲。

    议论声传进兵士们的耳朵里,没影响他们分毫。

    军令如山,他们只认旗不认人。

    战鼓擂,简玉纱驾轻就熟地指挥着这一场阵型变幻。

    兵士们军容齐整,步调如一,像熊熊进攻的烈焰,势不可挡。

    “大业万胜!皇上万岁!”

    这是初定的口号。

    浑厚的声响波浪一样往四处翻滚,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改变了:

    “大业万胜!皇后万岁!”

    “大业万胜!皇后万岁!”

    “大业万胜!皇后万岁!”

    场外人哗然一片,将台上站着的是皇后!

    指挥兵士,竟如此游刃有余!

    底下走阵型的幼官舍人营的兵士,也都心中疑惑,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,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和皇后配合过……

    唯有袁烨与陆宁通,两个压阵的人,强压着嘴边的笑。

    小阅在万人的崇拜与震撼之中结束。

    简玉纱回宫之后,衣服全湿了,也见不了人。

    次日才在项天璟召见袁烨与陆宁通的时候,去跟他们打了照面。

    项天璟不过说些君该与臣说的话,多为勉励褒奖。

    有些事,大家心照不宣,绝口不提。

    简玉纱眉眼斜飞,笑意浓厚。

    临到两人告退下跪的时候,袁烨才抬头,与简玉纱对视一眼,眼里含着深深的祝福。

    而陆宁通,走到门口才大不敬地回头,冲简玉纱做了个鬼脸,并且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——看,我已经长大了,是男人了,不流鼻血了。

    简玉纱热泪盈眶,等两人走后,摁了摁眼角,忽然地手被人握住,回首看去,背后已经有了一个温暖的依靠之人。

    小阅后,民间多了些传说。

    先是《牡丹亭》在民间红起,有人说这是自己的真实经历,随后一出《换魂记》传遍全国上下,有人说这是皇后的故事……

    再来后,皇后凤驾亲征的故事,也被写进了戏中,流传了整整三百年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  写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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